小小说——《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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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3月14日 20:36:32
子陶看着自己那已变小的旧衣柜,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躲在里面了。

很小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说他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有一天他父母在衣柜前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请好好照顾他”。二人正疑惑时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啼哭声,他们打听了几日,邻居皆说不知是谁送来的,于是就收养了这个孩子,并为他取名子陶,君子陶陶,希望他能永远快乐。

他起初不相信,像疯了一样地冲去问父母,父母没有立刻回答,那一刻他就完全明白了。他多希望能听到他们否认啊,可是他们没有。

他走在路上,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到了家,他躲进了那个狭小黑暗的衣柜里,抱紧了自己的双腿蜷缩在角落坐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这会让他觉得很安全。时间长了,他觉得累极了,干脆躺了下来,仍是蜷缩着。后来他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床上,他戒备地坐了起来,环视四周。最后他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其实都变了。

那以后他就爱上了那个衣柜。欣喜时,就在里面一个人偷笑;难受时,就在里面垂泪;倦了,就在里面睡一会儿。任凭父母如何相劝威胁,他都丝毫不动摇,因为那里让他觉得很温暖。父母拗他不过,也就依了他,至少除了这一点之外,子陶还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

在那个幽闭的空间待得太久,子陶的视力和听力发育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加之很少说话,他的吐字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都没关系,他不想看、不想听、不想言语。对他来说,现在的一切就已经很好了。他一点儿也不想改变。

可是随着旧衣柜一天天地变小,他心里明镜般的清楚,自己不可能永远躲在那里面。总有一天,他还是得一个人面对生活的时时刻刻,他不敢想象那样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他害怕极了,但同时他沮丧地发现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更让他难过的是,对于以后的所有,即使是这样未知的让他恐惧的生活,他也不敢放弃。最可怕的是,他必须得接受着自己不会死去的事实。

最后他只能用异常准确的发音对着他最亲近的人——那个已经破损了的旧衣柜说出一句“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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