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小说】魔戒 第三卷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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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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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4月14日 23:05:09

第十章 萨鲁曼之声


一行人穿过了坍塌的隧道,站到一堆石块上,眺望着黑色的欧散克塔和上面无数的窗户;在它周围的那片荒芜中,依旧笼罩着一股邪气。积水现在几乎已经全部消退了,只剩四处可见的水洼还积满了脏水,上面漂浮着泡沫和残骸。但圆形广场大部分的地方都已露出水面,地面上到处都是泥泞和滚落的石块,还有许多黑色的坑洞,并且到处都可见到东倒西歪的柱子。在这个庞大破碗的边缘,有许多隆起的大土丘和斜坡,像是石砾被巨大的风暴刮到这里来一样。在那之后,是翠绿色的山谷,一直绵延到山脉两臂之间的深谷中。在这废墟的对面,他们看见骑士们正小心翼翼地择路而行,从北方过来,已经逐渐接近了欧散克塔。

 

“那是甘道夫,还有希优顿和他的部下!”勒苟拉斯说,“我们过去和他们会合吧!”

 

“小心走!”梅里说,“如果你们不小心,地上一些松动的石板可能会翘起来,让你们摔到坑洞里去。”

 

他们勉强沿着残破不堪的道路走向欧散克塔,脚步很慢,因为地上的石板都破碎不堪,布满了泥泞。骑士们看见他们正在靠近,便在岩石的阴影下停步等候。甘道夫策马向他们骑来。

 

“好啦,树胡和我刚刚讨论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也做了几个计划。”他说,“我们也都好好地休息了一下。现在,我们必须继续任务了。我希望你们也都已经休息过和用过餐了。”

 

“是的。”梅里说,“不过,我们的讨论是在吞云吐雾中开始跟结束的。但是,我们对萨鲁曼的敌意稍微降低了。”

 

“是吗?”甘道夫说,“嗯,我可没有。现在,在我离开之前,还有最后一项任务要做:我得要拜访一下萨鲁曼。这会很危险,也可能完全无济于事,但还是得做。你们愿意的人可以和我一起去。但千万要小心!也不可松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要去,”金雳说,“我希望见见他,看看他是否真的和你长得很像。”

 

“矮人先生,你要怎么分辨呢?”甘道夫问道,“如果他觉得有必要,萨鲁曼在你的眼中或许会看起来和我一样,你是否已经足够睿智,能够看穿他全部的伪装呢?好吧,或许我们到时候就会知道了。他搞不好不敢在这么多人之前露面。不过,我已经说服所有的树人离开他的视线,或许我们可以让他走出来。”

 

“到底是哪里危险啊?”皮聘大惑不解地问道,“他是会用箭射我们?还是往窗户外面丢火焰?或者他可以从远距离对我们施法?”

 

“如果你们来到他门前却掉以轻心,最后一个是最有可能的。”甘道夫说,“但我们实在无法推断他到底能做什么,或会尝试做什么。被逼到角落的野兽是最危险的。萨鲁曼还拥有你们连猜都猜不到的力量。小心他的声音!”

 

一行人终于来到欧散克塔下。整座塔黑漆漆的,岩石闪着光泽,仿佛是潮湿的一般。多面体的岩石拥有许多面锐利的边缘,仿佛刚经过斧凿。在树人的怒火爆发之下,欧散克塔唯一受损的痕迹,是靠近塔底的几处裂缝和几块碎片。

 

在塔的东面,两根石柱交会的凹角处,有一扇巨大的门,离地相当高,门的上方有一扇紧闭的窗户,窗前有个围着铁栏杆的阳台。通往大门的是二十七阶宽大的石阶,不知是以什么样的技术用同一种黑岩雕凿出来的。这是高塔唯一的入口;但在陡峭的塔壁上开有许多内宽外窄的高窗,从底下远远望上去,它们像是兽角上的许多小眼睛。

 

在楼梯前甘道夫和国王双双下了马。“我先上去。”甘道夫说,“我曾经来过欧散克,知道这里的危险。”

 

“我也跟你上去。”国王说,“我已经老了,不再惧怕任何的危险。我希望能够和折磨我这么久的敌人谈谈。伊欧墨可以跟我来,免得我这双老腿不争气。”

 

“就这么办!”甘道夫说,“亚拉冈应该跟我来,其他人都在楼梯底下等。如果有任何事情发生的话,他们在底下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听到。”

 

“不行!”金雳说,“勒苟拉斯和我都想一起去。我们分别代表各自的种族,我们要跟在你们后面。”

 

“那就来吧!”甘道夫话一说完,就爬上了阶梯,希优顿走在他身旁。

 

洛汗的骑士们不安地坐在马上,分立在阶梯的两侧,神情担忧地看着高塔,害怕他们的国王会遭到什么危险。梅里和皮聘坐在楼梯口,觉得既不被重视,也很不安全。

 

“从门那边一路踩烂泥就走了快半哩路!”皮聘喃咕着,“我真希望可以悄悄地溜回守卫的房间!我们来这边干嘛?又不需要我们。”

 

甘道夫站在欧散克塔的门口,用手杖敲打着大门,门上传来空洞的声音。“萨鲁曼,萨鲁曼!”他用十分威严的声音大喊道,“萨鲁曼快出来!”有一段时间毫无任何的回应。最后,门上的窗户打开了,但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是谁?”一个声音说,“你们想要什么?”

 

希优顿吃了一惊。“我听过这声音,”他说,“我诅咒我第一次听到它的那一天。”

 

“巧言葛力马,既然你已经变成萨鲁曼的跑腿,就快去把他找来!”甘道夫说,“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窗户关上了。他们静静地等着。突然间,另一个低沉优美的声音说话了,它的每字每句都如同音乐一般魅惑人心。那些不提防他的人聆听这个声音,稍后要复述时多半什么也记不起来;即使他们记得,他们也会感到奇怪,因为那些话根本平淡无奇。大多数时候他们只记得很高兴听见那声音说话,所有那声音说的话,似乎都无比睿智、极端地有道理,让他们内心想要快快同意好显得自己也很聪明。当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他们的声音相较起来就显得沙哑、粗鲁不堪;如果他们胆敢指责那声音,那些已经着魔的人心中会不由自主产生一股怒气。对于某些人来说,这魔力只有在那声音说话的时候才存在,当它对其他人说话时,这些人会忍不住失笑,就像人们看穿魔术师的诡计时一样。对大部分人来说,光是听见一次那声音,就足以让他们迷失自我;但对那些被这声音征服的人来说,不管他们走到天涯海角,那声音都会继续起作用,他们会一直听到那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低语和催促。没有人能不受到这话音的影响;只要话声的主人还能控制这声音,就没有人能拒绝它的要求和命令,除非这人具有极强的意志力。

 

“怎么了?”那声音温和有礼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打搅我的休息?难道你们无论日夜都不愿意放过我吗?”那声音仿佛出自一颗善良的心灵,因为遭到无故的骚扰而受伤。

 

众人抬起头,吃了一惊,因为他们都没有听见任何人出来的声音,却接着见到一个身影站在阳台上俯视着他们。那是一名披着大斗篷的老人,那斗篷到底是什么颜色实在很难说,因为它的色泽会随着他们目光的移动或他身子的摆动而变幻。他有一张长脸和饱满的额头、一双深邃难测的黑眸,但他此刻的眼神十分忧虑和慈善,而且还有些疲惫。他的须发全白,但在嘴边和鬓角旁,依旧有着几缕黑丝。

 

“看起来很像,却又有所不同。”金雳嘀咕着说。

 

“不过,来吧,”那温柔的声音说,“这其中至少有两个人我认识。我太了解甘道夫了,他绝对不会来这边寻求帮助或是解惑。但你就不同了,骠骑王希优顿,从你身上飘散的睿智风范和聪敏的外表看来,你依旧是一位不辱及伊欧皇家的伟大君王,在在说明了你的身份。喔,声威显赫又伟大的塞哲尔之子啊!你之前为什么不以朋友的身份前来?我非常想要见见你,亲眼目睹这位西方最强大的君主,特别是在这几年,我更是想要将你从那邪恶的谗言和误解中解救出来!难道这已经太晚了吗?即使我已经受到了这么重的伤害,即使,唉!洛汗国的子民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但我依旧想要拯救你,救你脱离逐步逼近、不可避免的灭亡。不要再继续执迷不悟了,真的只有我可以帮你忙啊。”

 

希优顿张开嘴,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他抬头看着萨鲁曼的面孔和那正俯视着他的幽深黑眸,然后转头看看身边的甘道夫,似乎开始迟疑了。甘道夫没有任何的动竹,只是沉默地站着,仿佛正在耐心地等候某种将临的召唤。骠骑们最先开始骚动,纷纷发出赞同萨鲁曼话语的声音;但随后也都像中了魔法的人一样沉默下来。在他们看来,甘道夫就从未如此尊敬、睿智地对他们的王上说过话。如今看来,甘道夫对待国王的态度实在粗鲁又傲慢自大。他们心里蒙上了一道阴影,一种对未来将遭遇极大危险的忧虑:或许甘道夫正在将骠骑国推向灭亡的黑暗中,而萨鲁曼却站在一扇逃命的大门旁,将门推开了一半,让他们看见一道希望之光照进来。气氛越来越静滞沉重。

 

打破这沉默的是矮人金雳。“这个巫师所说的话都是谎言!”他低吼着,边握住腰间的斧头,“在欧散克的语言中,协助代表的是破坏,拯救代表的是屠杀,这任谁都看得出来。我们不是来这里向你卑躬屈膝的。”

 

“不要激动!”萨鲁曼说,在那一瞬间,他的声音似乎不那么温和,眼中也有道光芒一闪即逝。“葛罗音之子金雳,我不是在对你说话。”他说,“你的家园在远方,当然对此地的动荡不安不屑一顾。但你并不是自愿卷入此地的危机中,所以我也不责怪你在这场战争中所扮演的角色——英勇过人吧,我相信。但是,我请求你,先让我和洛汗的国王——我的好邻居以及曾经一度的好友谈谈。

 

“希优顿国王,你说呢?你愿意与我和解,接受我多年累积的知识所能带来的好处吗?我们是否可以一同携手对抗邪恶,让双方的善意平复彼此的伤痛,并开出和平之花,给这块土地带来更美好的未来?”

 

希优顿依旧没有回答,没有人看得出来他是在强忍怒气还是起了动摇。伊欧墨开口了。

 

“王上,请听我一言!”他说,“现在我们总算体会到前人警告的危险。我们历经血战,获胜前来,难道就为了站在这里听任一个油腔滑调的老骗子卖弄言辞吗?受困的猎物当然想要向猎人讨饶。他能够给您什么样的帮助?他唯一想的就是从这危机中逃出。您怎么可以向这个出卖同伴的杀人凶手让步?别忘记死在渡口的希优德和圣盔谷中的哈玛之墓!”

 

“邪恶的毒虫,如果我们要讨论油腔滑调,恐怕阁下才是其中的佼佼者。”萨鲁曼说,现在众人都可以明显地看出他的怒气。“但是,别这样,伊欧墨!”他又换成温柔的嗓音,“每个人都必须扮演自己的角色,你的责任是舞枪弄剑,你也因此获得了极高的荣誉。请你服从王上的命令,砍杀那些被认为是敌人的对手,政治是你不能理解的复杂事务。或许,等你将来继承了王位,可能会知道国王必须慎选朋友。萨鲁曼的友谊和欧散克塔的力量,是不可以被轻忽的宝物,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误解、冲突都一样。你赢了一场战斗,但并非整场战争,而且这次你获胜的关键是下次不会再出现的。或许,下次这幽暗的森林会出现在你家门前,它们漫无目的、毫无理智,对人类一点好感也没有。

 

“可是洛汗王哪,难道因为英勇的战士求仁得仁,在战场上牺牲,我就得背负杀人凶手的罪名吗?如果你们单方面宣战,即使我不愿意,人们也会因此而死。如果这样就算是杀人凶手,伊欧的皇室岂不是满手血腥;在过去的五百年中他们不是杀死了无数敌人、征服了许多对手?但是,他们稍后也和许多的对手签订和约,一切都不过是政治的问题而已。希优顿,我俩之间是否能化干戈为玉帛?毕竟这是我们两人的责任。”

 

“我们可以和平相处。”希优顿最后终于口齿不清地勉强回答。几名骠骑大声欢呼。希优顿举起一只手:“我们可以和平相处,”他话声一凛道,“在你和你所有的计谋和努力全都被摧毁之后,在你的邪恶主上的机关全都被铲平之后,我们可以拥有和平。你大概还想把我们交给那个主子吧。萨鲁曼,你是个骗子,是个玩弄人心的毒蛇,你伸出友谊之手,我却看到魔多的利爪在其后。你这个冷血的禽兽!即使你是为了正义对我宣战,你要怎么解释西谷被烧得漆黑的大地,和孩童的尸体?况且你并非正义,就算你比我睿智十倍,也不代表你有资格为了自己的利益夺人国家!你的部下在圣盔之门杀死了哈玛,并且践踏、破坏他的尸体。当你被绞索吊在窗外,任由秃鹰蹂躏的时候,我才会放过你们。我真是有辱伊欧一族,虽然我是个不肖子孙,但我也不需要向你低头。放弃吧,你的欺瞒之声已经失去了魅力!”

 

骠骑们如梦初醒地看着希优顿,他们主人的声音在萨鲁曼的乐声之后,听起来沙哑而粗鲁。萨鲁曼一时间被怒气冲昏了头,他靠在栏杆上,仿佛想要用拐杖击打希优顿。许多人突然间看到了一幅毒蛇袭人的景象。

 

“绞索和秃鹰!”他嘶声说,众人都因为这瞬间的转变而打了个寒战“混账!伊欧皇族算是什么东西?他们不过是一群骑马强盗,住在稻草屋里、喝着肮脏的水,孩童和畜生厮混在一起!你们自己已经偏安太久了。绞刑索已经渐渐靠近、慢慢地收紧,最后会把你们通通都勒死!”他的声音又变了,仿佛正慢慢地压抑自己的怒气。“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你身上,马王希优顿,我根本不需要你和你的这些小丑,你们逃得快,冲得慢。我很久以前就给予你超过你身份地位的赏赐,但你拒绝了。为了让那些被你带入歧途的人看清道路,我又再度提出,却反而遭到你的恶言相向。罢了,罢了,回去你们的茅草屋吧!

 

“但是,甘道夫!我最替你感到可惜,替你觉得丢人。你怎么能够忍受这样的同伴?甘道夫,你至少是有尊严、自傲的人物,拥有高贵的心肠和远见,难道到了现在,你还是不愿意听我的忠告吗?”

 

甘道夫动了一下,抬头看着。“有什么话,是你在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没说的?”他问道,“还是,你有什么话要收回?”

 

萨鲁曼愣了片刻。“收回?”他似乎有些迷惑,“收回?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却不领情。你太过自大,不听外人的建议,只是一意孤行。但是,你偶尔还是会犯错,误解了我的用意。在上次的会面中,恐怕我是太急于说服你,而失去了耐心。我真的很后悔,因为我对你并无恶意;即使你现在带着这一群无知的暴徒前来,我还是不会怪你的。我怎么会呢?我们岂不都是中土世界最优秀、最古老与高贵的使者吗?我们的友谊可以为彼此带来许多的好处。我们现在携手,仍然可以完成许多大业,挽救这个脱序的世界。让我们敞开心胸,不要理会这些下等生物的干扰吧!就让他们等待我们的决定!为了共同的利益,我愿意尽释前嫌,重新接纳你。你愿意与我共商大计吗?你愿意上来吗?”

 

萨鲁曼这最后一搏,几乎投注了他所有的力量,四周的围观者无不动容。但这话施展的魔力完全不同。他们听见的是一名仁慈的国王正和蔼地苦劝他犯错却依旧备受敬爱的宰相,但他们却被关在门外,倾听跟他们不相干的谈话,就像是淘气的小孩或愚蠢的仆人,在偷听父母或主人说话,并担心这件事到底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这两个人的确是超凡脱俗,大有智慧。他们肯定会结盟,甘道夫将会走入高塔,在欧散克塔雄伟的厅堂中讨论着凡人无法理解的事务。大门将会关上,他们将会被遗弃在门外,等候交办的工作或是处罚。即使是在希优顿的脑海中,这想法也逐渐成形,让他开始怀疑:“他会出卖我们,他会抛弃我们一走了之。”

 

然而,甘道夫笑了。那些幻觉如同一缕轻烟般瞬间消失。

 

“萨鲁曼啊!萨鲁曼!”甘道夫笑着说,“萨鲁曼哪,你这辈子真是选错了行业。你应该去当国王的弄臣,模仿他的咨询大臣,相信这样可以骗到一些东西糊口。哈,还对我来这招!”他停下来,忍住笑喘口气道:“了解彼此?我恐怕我早已超越你的理解范围了。至于你,萨鲁曼,如今我对你可是了如指掌。我比你更清楚记得你的论点与你的事迹。上次我和你见面的时候,你还是魔多麾下的狱卒,我本来会被送到那边去的。不,那从屋顶逃了出去的客人,下次要从大门进去时会更加小心。不,我想我是不会上去的。不过,听着,萨鲁曼,听我最后说一次!你愿意下来吗?艾辛格比你期望的与幻想打造的要弱多了。你坚信不移的其他东西可能也是这样。暂时离开它一下不好吗?或许,转向另一些新的事?萨鲁曼,好好想想!你愿意下来吗?”

 

萨鲁曼的脸上掠过一道阴影,然后变得死白。在他来得及隐藏之前,围观的众人都看见了他面具底下的恐惧和迟疑,既不想龟缩在塔中又不敢离开它的保护。他迟疑了一刹那,众人也跟着屏住呼吸。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冰冷凄厉;他已经被骄傲和仇恨给征服了。

 

“我会下来吗?”他模仿着对方说的话,“手无寸铁的人会打开门和强盗谈判吗?我在这边就可以听清楚你要说什么。我可不是笨蛋,我也不相信你,甘道夫。他们不在我看得到之处,但我知道那些木头恶魔们随时准备等你的号令。”

 

“狡诈的人本身必定多疑。”甘道夫疲倦地回答,“但你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小命。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就会知道我既不想杀你,也不想伤害你;只有我有力量保护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自由地离开欧散克。”

 

“这听起来真不错!”萨鲁曼轻蔑地说,“听起来真像是灰袍甘道夫的说法:那么包容、那么体贴。我知道你会喜欢上欧散克塔的,当然,我能够离开这里对你来说是更好的。但我为什么要离开?你所谓的‘自由’又是什么?我想应该有条件吧?”

 

“离开的原因,你应该自己看得很清楚,”甘道夫回答,“其他的你则可以想得到。你的仆人全都被消灭了,你的邻居和你反目,你试着想要背叛新主人。当他的眼睛下次转到这里来的时候,将会是被怒气充满的血红眼。但是,当我说‘自由’的时候,我的意思就是‘自由’;你可以不再受到束缚、不再受到牵绊,自由自在地去你想去的地方,甚至是魔多。但你必须先将欧散克塔的钥匙和你的手杖交给我。这就当做是你善意的抵押品,稍后假如你证明配得上,会再归还给你。”

 

萨鲁曼的脸孔因为愤怒而扭曲,眼中闪动着红光。他狂笑着说:“稍后!”他大喊着,声音变成嘶吼:“稍后!是啊,我想应该是等到你也拿到巴拉多的钥匙之后吧!还有七王之冠、五巫之杖,以及比现在伟大得多的称号。这可真是个谦逊的计划啊。这里面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嘛!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别傻了!如果你想要和我谈判,还是把握机会赶快走开,等你清醒一点之后再来吧!把这些跟屁虫丢下!再见!”他转身离开了阳台。

 

“回来,萨鲁曼!”甘道夫用极富威严的声音说。众人十分惊讶地发现,萨鲁曼竟然真的转回头,仿佛被硬拖回来一样。他靠在栏杆上气喘吁吁地看着外面。他的脸上遍布皱纹、脸颊凹陷,握住手杖的双手变得跟爪子一样狰狞。

 

“我还没准你走,”甘道夫严厉地说,“我还没说完。萨鲁曼,你变成了一个无知的人,让人同情。你还有机会改过向善,但你竟然决定留下来,为了自己的错误而感到悔恨。那就留下来吧!但我警告你,你要出来就没有这么简单了,除非等到东方的邪恶之手过来抓你。萨鲁曼!”他大声道,声音充满了力量与权柄:“看哪!我不再是被你出卖的灰袍甘道夫。我是死而复生的白袍甘道夫。你现在什么颜色都不是了,我在此剥夺你巫师的身份和参与议会的资格!”

 

他高举起手,用清朗冰冷的声音大声说道:“萨鲁曼,你的手杖将断折……”喀嚓一声,萨鲁曼手中的拐杖断成两截,杖头落在甘道夫的脚下。“去吧!”甘道夫说。萨鲁曼惨叫一声,踉跄地倒退离开。就在那一刻,塔上丢下来一个沉重的闪亮物体,它撞上铁栏杆,差点打中甘道夫的脑袋,最后将他所站的地板附近砸凹了一块。栏杆发出一声巨响,跟着掉了下来,但那圆球却完好无损,它一直沿着楼梯往下滚。那是颗黑色的水晶球,球心仿佛着火一般,在它滚到楼梯之外前,皮聘跑去捡起那水晶球。

 

“该死的家伙!”伊欧墨大喊,但甘道夫不为所动。“不,这不是萨鲁曼丢的,”他说,“我想也不是他授意的。它是从上面更高的一个窗子丢下来的。我猜是巧言先生没瞄准的临别礼物。”

 

“或许瞄得很不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比较恨你,还是比较恨萨鲁曼。”亚拉冈说。

 

“或许是这样吧。”甘道夫说,“这两个家伙彼此做伴的日子不会好过的:他们会彼此猜忌、用话互相攻击。但这处罚很公正。如果巧言可以活着走出欧散克塔,就算是他赚到了。”

 

“来,小朋友,让我拿!我可没叫你动手啊。”当甘道夫转身看见皮聘缓慢地爬上阶梯,怀中似乎抱着极沉重的东西时,立刻大喊。他走下阶梯,匆忙自哈比人手中接下黑球,小心翼翼地包在斗篷中。“交给我来处理。”他说,“我想这可不是萨鲁曼会随便丢弃的东西。”

 

“不过,他可能还有别的东西可以丢。”金雳说,“如果我们已经辩论完了,最好是先离开他们的射程!”

 

“已经都说完了。”甘道夫说,“我们走吧。”

 

他们转过身,步下欧散克塔的阶梯。骠骑们对国王欢呼,对甘道夫敬礼。萨鲁曼的魔咒已经破除了:他们清楚看见他听命前来,又夹着尾巴爬开。

 

“好啦,都忙完了。”甘道夫说,“现在我得赶快去找树胡,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应该猜得到吧?”梅里说,“难道还会有别种结局吗?”

 

“的确不太可能,”甘道夫回答,“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但我有若干理由要尝试,有些是出自慈悲,有些不是。首先,让萨鲁曼看到他自己声音的力量正在减弱,他不可能同时扮演暴君和顾问的角色。当计划成熟摊开时,秘密就再也不是秘密了。但他却掉入了陷阱,想当着其他人的面诱骗他的受害者与他和谈。然后,我给了他最后一个相当公平的机会,请他放弃魔多和他自己的计划,并且借着协助我们来补偿这一切。他当然知道我们的需要,他能够给我们相当大的帮助。但他选择袖手旁观,选择躲在欧散克塔中。他不愿意听从吩咐,只愿意下令指挥。如今他只能活在魔多的恐怖阴影下,但他还梦想着可以乘势而起。真是愚蠢!如果东方的势力对艾辛格伸出魔爪,他会被活活吞掉。我们无法从外面摧毁欧散克塔,但是索伦——谁知道他能做什么?”

 

“但是如果索伦没有攻下他呢?你会怎么对付他?”皮聘问道。

 

“我?什么也不做!”甘道夫说,“我完全不会对他怎么样。我不想要控制任何人。他会怎么样呢?我也不知道。我惋惜的是有那么多好东西被困在塔中腐朽。不过,对我们来说情况还不太坏。命运真是个有趣的东西!仇恨经常会反噬自己。即使我们真的闯进了欧散克塔,恐怕也不会找到什么宝物比巧言刚丢下来的东西更珍贵的了。”

 

从上方高处的窗户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却又戛然而止。

 

“看来萨鲁曼也是这样想。”甘道夫说,“我们离开他们吧!”

 

一行人转身走向已成废墟的大门。他们还没穿过拱门,树胡和十多名其他的树人就从原先站立的石堆阴影中大步走了出来。亚拉冈、金雳和勒苟拉斯惊讶地看着他们。

 

“这就是我的三位伙伴,树胡,”甘道夫说,“我跟你提到过,但你还没见过他们。”他一一介绍了他们三人。

 

老树人仔仔细细地打量每个人,并且逐一和他们谈话。最后,他对着勒苟拉斯说:“所以,你是大老远从幽暗密林来的啊,亲爱的精灵?那里曾是座很大的森林呢!”

 

“现在也还是。”勒苟拉斯说,“但还没有大到让我们会厌烦看见新的树木。我很想要去看看法贡森林。之前我曾经走入它的边界,差点就不想离开。”

 

树胡的眼中闪着满意的光芒。“我希望在不久之后你可以如愿以偿!”他说。

 

“如果我能幸运度过大战的话,我会来的。”勒苟拉斯说,“我已经和朋友达成协议,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将在您的允许下前去拜访法贡森林。”

 

“任何与你一同前来的精灵,我们都欢迎!”树胡说。

 

“我所说的朋友不是精灵。”勒苟拉斯说,“我指的是葛罗音之子金雳,这位矮人。”金雳深深一鞠躬,但他的斧头偏偏不巧眶当一声掉在地上。

 

“呼姆,嗯!啊,”树胡面露不豫之色看着他,“拿着斧头的矮人!呼姆!我对精灵很有好感,但你的要求未免过分了些。你们之间的友谊真少见啊!”

 

“或许很少见,”勒苟拉斯说,“但只要金雳还活着,我就不愿孤身进入法贡森林。他的斧头不是用来砍树,而是用来砍半兽人脖子的。喔,法贡,法贡森林的主人哪,他在战场上砍了四十二名半兽人!”

 

“呼!这听起来真不错!”树胡说,“那就欢迎你来!好吧好吧,事情还没发生呢,我们也不需要提早担心吧。不过,现在我们得先分手了。白昼快过完了,而甘道夫说你们天黑之前就要走,骠骑王也急着要回家了。”

 

“是的,我们现在就得走了。”甘道夫说,“我很遗憾必须把你们的看门人一起带走,希望少了他们你们也不会有问题。”

 

“应该没什么问题啦。”树胡说,“但我会想念他们的。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了朋友,让我开始想我一定是变得仓促了——大概是往回长,变年轻啦。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他们可是我好多年以来第一次在太阳或月亮下看到的新鲜事啊。我不会忘记他们的。我已经把他们的名字放进列表中,树人会记得他们的。

 

大地生树人,寿命与山齐,

大步漫游,大口喝水;

哈比孩子们,饿得像猎人,

个头小小,生来爱笑!

 

“只要树叶还会换新,我们就还是朋友。再会了!如果你们在那块美丽的夏尔听说了什么消息,记得告诉我!你们知道我的意思,就是树妻的踪影。假如可以的话,最好自己来!”

 

“我们会的!”梅里和皮聘异口同声说,然后匆忙地转身离去。树胡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摇摇头。然后,他转过来面对甘道夫。

 

“那么,萨鲁曼不愿意离开啰?”他说,“我也认为他不会。他腐烂的心地和邪恶的胡恩一样黑。不过,如果我被打败,所有的树木也都被摧毁,那么只要还有一个小洞可以躲藏,我也不愿意出来。”

 

“是的,”甘道夫说,“但你又没有计划想要用大树征服全世界,奴役所有的生物。也就这样了吧,我们就让萨鲁曼在这边疗伤止痛,编织仇恨的罗网。欧散克塔的钥匙在他手中,千万别让他逃走。”

 

“绝对不会!这交给我们树人就好了。”树胡说,“没有我的同意,萨鲁曼绝不可能踏出塔外一步。树人们会好好看着他的。”

 

“好极了!”甘道夫说,“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现在我可以减少一个担忧,转去想别的事了。不过,你们必须小心。水已经退了,我恐怕守卫的数量无法严密地看守这座塔。我认为欧散克塔底下有很深的隧道,不久之后,萨鲁曼就会想要利用那些隧道悄悄地来去。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请求你们再度将水导进来,直到艾辛格变成湖泊,或是你们找到地底隧道的出口为止。在你们把所有的地底隧道都淹没、出口都堵住之后,萨鲁曼才会愿意乖乖待在楼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把这些都交给树人吧!”树胡说,“我们会仔仔细细地搜索整座山谷,翻看每块石头底部。会有许多树木回来居住在这里,老树、野生的树。我们会把它们称作监视森林。就算只是一只松鼠经过,我也会知道。都交给树人吧!他折磨我们这么多年,就算过了七倍时间,我们的监视也不会松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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