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小说】魔戒 第三卷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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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曜
UP主
2019年04月15日 23:28:37

第十一章  真知晶球


当甘道夫及其伙伴,与国王和骠骑们一行人从艾辛格出发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到西边山脉长长的臂弯后去了。甘道夫背后载着梅里,亚拉冈则载着皮聘。两名禁卫军先行出发,疾驰而去,侦察前方的山谷中有无异状。其他人随后而行。

 

树人们像一排雕像般肃穆地站在城门前,每个都高举着双手,却是一语不发。当他们在蜿蜒的道路上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梅里和皮聘转头回望。天空依旧还是亮的,但长长的阴影已经慢慢笼罩了艾辛格,灰败的废墟开始沉入黑暗中。树胡孤身站在那里,像一截老树干,哈比人不禁忆起在法贡森林边缘高地上,阳光下的初次会面。

 

他们来到了白掌之柱。柱子还矗立在该处,但雕刻在上方的白掌已经被丢在地上,打成碎片。在道路中央还躺着一根长长的食指,在暮色中显得惨白,它红色的指甲已经变成黑色的了。

 

“树人真是巨细靡遗!”甘道夫说。

 

他们继续往前,山谷中的暮色渐渐深浓。

 

“甘道夫,我们今天晚上会骑很远的路吗?”梅里过了一阵子之后问道,“我不知道你对我们这些小跟屁虫有什么感觉,但是小跟屁虫们都觉得很累,暂时不想跟屁,想要躺下来休息。”

 

“你也听到啦?”甘道夫说,“别太在意!你应该很高兴那些话都不是计对你说的。他的眼睛其实一直盯着你。如果这话能够安慰一下你的自尊心,我得说,此刻你和皮聘是他脑中最忧虑的两个人。你们是谁?是怎么到这边的?又是为了什么?你们知道些什么?你们是否真被俘虏过?果真如此,又是如何在半兽人全部阵亡的状况下逃出来的?萨鲁曼聪明一世的脑袋,全都耗在这些谜团上打转。梅里雅达克啊,如果你对他的关心感到荣幸,那么他的一声嗤笑可就是赞美啰。”

 

“多谢啦!”梅里说,“不过,甘道夫,能够跟在你屁股后面到处转才是真正的荣幸哪。举例来说,像我坐在这个位置,就有机会可以把问题再重复一次。我们今天晚上会骑很远的路吗?”

 

甘道夫笑了:“真是锲而不舍的哈比人哪!所有的巫师都该在身边带上一两个哈比人一方面可以教导他们用词遣字,一方面还可以纠正他们。真抱歉,但我连这些细节都已经想好了。我们可以轻松地骑几个小时,到了谷口就休息,明天比较需要赶路。

 

“我们来的时候,本来想回程直接从艾辛格跨越平原回到国王位于伊多拉斯的宫殿去,这会需要骑上好几天。但我们仔细考虑过后,更改了这个计划。我们已经派了信差前去圣盔谷,通报国王明天将会回来。他将从那边带领许多人走山路前往登哈洛。从现在开始,不管白天或黑夜,超过三人以上的团体,都当尽量避免公开行在这片土地上。”

 

“你要么就不说,不然就说上一大堆!”梅里说,“我其实只是担心今天晚上睡哪里而已。圣盔谷和其他那些地方都是什么样子?在哪里啊?我对这个国家可说是一无所知。”

 

“如果你想要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最好赶快学着点。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找我——我有许多要紧的事情得赶快想。”

 

“好吧,我会在营火旁边缠着神行客不放,他比较有耐心。可是,为什么要这么隐秘呢?我还以为我们赢了这场战争呢!”

 

“是啊,是赢了,但这只是第一场胜利,这场胜利还会为我们带来更多危险。魔多和艾辛格之间必定有某种联系,我还没有搞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交换情报的呢?我还不知道,但它们彼此之间确有往来。我想魔王之眼一定会更加频繁地注视巫师谷和洛汗,让它看见得越少越好。”

 

道路缓缓地沿着山路蜿蜒而去。艾辛河流淌在岩石河床上,时远时近。夜色从山脉上笼罩下来,所有的迷雾都消散了,只剩下阵阵冷冽的寒风。快要圆的月亮将东方天空洒满了苍白的光,他们右方的山脉缓缓沉降成了光秃低矮的山丘,大平原在他们的面前展开。

 

他们终于停了下来。接着,一行人转离了大路,再次向长满青草的高地行去。他们往西走了一哩左右,来到了一处溪谷中。溪谷的开口朝南,背后伸向圆形丘多尔巴兰的缓坡,多尔巴兰山是北方山脉最后的分支,山脚十分青翠,山上长满了石南丛。溪谷两侧杂乱丛生着去年的老蕨类,蕨丛中可见春天新长的卷曲嫩芽正从芬芳的泥地里破土而出。溪流低矮的两岸长着密密的灌木丛,他们在灌木丛下扎营,那大约是午夜前两小时左右。他们在一株茂密山楂树下的凹地中生起一堆营火,这棵山楂树高大如乔木,虽然经历了不少岁月,但每根枝干依旧十分硬朗,枝杈上几乎都长满了花苞。

 

他们安排好了守卫,每一班有两个人。在大家用过晚餐之后,不当班的人纷纷裹上斗蓬或毯子,开始睡觉。哈比人独自躲在角落,躺在一堆老蕨类植物上。梅里昏昏欲睡,但皮聘却似乎显得精力旺盛;他不停地翻来覆去,那些蕨类被压得发出怪声。

 

“怎么搞的?”梅里问道,“你躺在蚂蚁窝上吗?”

 

“不是,”皮聘说,“可是我觉得很不舒服,我在想我有多久没在床上睡过觉了?”

 

梅里打了个哈欠。“你自己用手算啊!”他说,“你一定知道我们离开罗瑞安有多久了吧。”

 

“喔,你说那个啊!”皮聘说,“我指的是卧室里面一张真正的床。”

 

“好吧,那就是瑞文戴尔啰。”梅里说,“管那么多干嘛啊,今天晚上我在哪里都睡得着。”

 

“梅里,那是你运气好啊。”皮聘轻声说,停了好一会儿之后,又说,“载你的是甘道夫。”

 

“那又怎么样?”

 

“你有没有从他口中,获得任何的消息或情况?”

 

“有,多得很,比平常要多很多。不过,其实你也都听到了,你就在旁边,我们又没有小声讲话。如果他愿意载你,你又觉得可以从他口中弄出更多消息,那么明天可以换你跟他走。”

 

“真的吗?太好了!但他的嘴巴还是很紧吧?一点都没变。”

 

“没错!”梅里稍稍清醒了一些,开始疑惑到底是什么让伙伴辗转反侧。“他似乎成长了些。我想,他可以同时比以前更仁慈又更警觉,更快乐又更严肃。他变了,但我们还没有机会看见他到底变了多少。但你想想他对付萨鲁曼的最后那一段!别忘了,萨鲁曼以前曾是甘道夫的上级长官,他可是议会的议长,管他那是什么意思。他曾经是白袍萨鲁曼。但现在白袍的称号被甘道夫继承了。萨鲁曼被叫过来就过来,让人夺走他的手杖,最后也听话乖乖地离开了!”

 

“好吧,如果甘道夫真的改变了,那我看他比以前更守口如瓶了。”皮聘争辩道,“那个——玻璃珠,他似乎很高兴可以拿到它。他知道或猜测到一些有关它的事情。但他告诉了我们吗?没有,一个字也没说。是我把它捡起来,让它免于掉进水池里。来,小朋友,交给我——就这样而已。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它感觉起来好沉重啊。”皮聘的声音越变越低,仿佛在和自己说话。

 

“喂!”梅里说,“原来你挂心的就是这个东西啊?皮聘老友,别忘记吉尔多所说的话,山姆最爱引用的那句:不要插手巫师的事务,他们心机深沉,易动怒。”

 

“可是,我们过去好几个月以来的生活,几乎都和巫师密不可分。”皮聘说,“除了危险共享之外,我也应该有资格得知一些情况吧!我想看看那个水晶球。”

 

“快去睡觉!”梅里说,“你迟早会知道消息的。亲爱的皮聘,在好奇心方面,图克家的人从来没胜过烈酒鹿家的人。但是,我请问你,现在时间对吗?”

 

“好嘛!我只不过告诉你我想看看那水晶球,应该没什么不妥吧?我知道我拿不到它,甘道夫把它抱得死紧,好像母鸡孵蛋一样。但你也只会告诉我拿不到所以快去睡觉!这也没屁用啊!”

 

“啧!不然我该说什么?”梅里说,“我很遗憾,皮聘,但你一定得等到早上了。等吃完早餐之后,我应该也会跟你一样好奇,我也会尽量帮你套巫师的话。但我现在实在撑不住了。我再继续这样打哈欠,嘴巴就要裂到耳根子去了,晚安!”

 

皮聘没有再说什么。他躺着不动,但就是睡不着。梅里道过晚安后没多久就睡着了,所发出的均匀呼吸声也没起多大的催眠作用。想看那颗黑球的念头,似乎随着四周越来越安静而变得更加强烈。皮聘再次感受到它在手中的重量,再度看见他注视过片刻的球心深处神秘的红色光芒。他翻来覆去,尝试要把思绪转到别的地方去。

 

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他爬了起来,看看四周。天气有点冷,他只能裹紧斗篷。月亮散发着冷白的光芒,笼罩着整个溪谷,灌木丛的影子深黑。四周躺着尽是沉睡的身影。他看不见两名站哨的人,也许他们到山丘上去了,或者是隐藏在灌木丛中。皮聘在一种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意念驱使下,蹑手蹑脚地走到甘道夫的身边。他低头看着对方。巫师似乎睡着了,但他的眼皮并未完全阖上,从长长的睫毛间还可以看到他的眼珠。皮聘慌乱地退后几步,但看到甘道夫没有反应之后,哈比人再度从巫师脑袋的后方靠近来。甘道夫裹在毯子里面,外面再盖着斗篷。在他身边,就在他右侧与弯起的手臂中间,有一团东西,某种圆圆的物体被包在黑布中。他放在上面的手似乎刚刚才滑到地面上。

 

皮聘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悄悄地靠近。最后,他跪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缓缓将那一团东西拿起:它似乎没有他原先以为的那么重。“或许,这只是个包裹吧!”他心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奇特感觉,但手却没有将东西放下来。他抱着那东西发呆了片刻,然后,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他又蹑手蹑脚地溜走,找到一块大石头,再无声无息地走回来。

 

他很快地将外面的布抽下,将石头包进去,跪下来将布包放回巫师的手中。这时,他终于有时间仔细打量他发现的东西。就是这个,一颗光滑的水晶圆球,现在看起来一片漆黑,显得死气沉沉。皮聘拿起圆球,匆匆用自己的斗篷裹住它,转过身准备走回自己的床边。就在这时,甘道夫在沉睡中动了动,嘟哝了几个字,似乎是种奇怪的语言;然后他伸出手,摸到了布包,满足地叹了口气,没有再做出任何动作。

 

“你这个笨蛋!”皮聘对自己说,“你会惹上大麻烦的,快把它放回去!”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两腿发软,不敢再回到巫师身边拿布包。“这次我一定会把他弄醒的,”他想,“最好等我冷静一些再说。既然这样,我不如就先看看吧。当然不是在这里!”蹑手蹑脚地走开,在距离自己的小床不远的地方找了块岩石坐下来。月亮正从溪谷的边缘探过头来。

 

皮聘伸直两膝端坐着,水晶球就放在两膝之间。他弯身低头看着它,像个饥饿的孩子找了个远离他人的角落盯着一碗食物一样。他掀开斗篷,仔细地看着水晶球。在他四周的空气似乎突然间变得凝重而紧张。起初,水晶球黑得像黑玉一样,月光反射在它的表面;然后,球心发出了一丝微光,里面开始动起来,它紧抓住他的视线,让他无法移开双眼。很快地,整个球内似乎着了火;球开始旋转,或者是里面的光芒在转动。突然间,光芒熄灭了。他喘着气挣扎起来,但身体姿势依旧是弯腰盯着水晶球,双手抱着不放。他的头越靠越近,接着变成僵硬得不能动弹;他的嘴唇无声地移动了片刻。然后,随着一声闷喊他整个人往后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这喊声相当凄厉。守夜的人随即从坡岸上跳下来。全营的人很快都醒了过来。

 

“原来这位就是小偷啊!”甘道夫说。他匆忙地将斗篷遮住地上的水晶球。“但是你,皮聘!情况恐怕一发不可收拾了!”他跪在皮聘的身边,这个哈比人僵硬地躺在地上,双眼圆睁,视而不见地瞪着天空。“这邪术!他对自己,也对我们全体,造成了怎样的危害?”巫师的神情紧绷而憔悴。

 

他握住皮聘的手,俯下脸去听他的呼吸,然后再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这个哈比人抽搐了一下,终于闭上了眼睛。他大喊出声,坐了起来,慌乱地瞪视着围在他四周一张张被月光照得惨白的脸。

 

“这不是给你的,萨鲁曼!”他用尖厉的声音大喊,躲开甘道夫的碰触。“我会立刻派人过去拿。你明白吗?就这样说!”然后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逃走,但甘道夫温柔坚定地抱住他。

 

“皮瑞格林·图克!”他说,“快醒过来!”

 

这个哈比人松了一口气,躺了回去,紧抓着巫师的手不放。“甘道夫!”他大喊着,“甘道夫!原谅我!”

 

“原谅你?”从师说,“先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我拿了这颗水晶球,而且还往里面看,”皮聘结结巴巴地说,“我看到了让我很害怕的东西。然后我想要走,却走不了。然后他就过来质问我,他看着我,然后,然后,我就只记得这么多了。”

 

“这样不够。”甘道夫严厉地说,“你究竟看到什么,又说了什么?”皮聘闭上眼,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但什么也没有说。众人都沉默不语地瞪着他,只有梅里不忍心地别过头去。但甘道夫的表情依旧不为所动。“快说!”他说。

 

皮聘迟疑地低声再度开口了,他的声音慢慢地变得清晰、有力。“我看见黑色的天空,和很雄伟的堡垒。”他说,“还有小小的星辰。它看起来似乎很遥远、很古老,但又十分确实与清晰。然后,那些星辰开始忽隐忽现,似乎被什么有翅膀的东西遮住了。我想那些东西真的很大,但从水晶球里看过去,像是蝙蝠绕着高塔在飞。我想应该有九只;有一只直接朝我飞过来,变得越来越大。它有种恐怖的——不,不行!我说不出口。

 

“我以为它会飞出来,所以试着想要逃开;可是,当它遮住整个水晶球的时候,就消失了。然后他来了。他没有开口,因此我没听到任何的话。他只是看着我,我就知道他的意思。

 

“‘你回来了?你为什么这么久没有向我汇报?’

 

“我没有回答。他又问:‘你是谁?’我依旧没有回答,可是我觉得好痛苦,他步步进逼,最后我只能说:‘我是哈比人。’

 

“然后,突然间他似乎看见了我,对我哈哈大笑。那是种残酷的笑。好像用刀子刺我一样。我拼命挣扎。但他说:‘等等!我们不久之后会再见的。告诉萨鲁曼,这珍宝不是给他的。我会立刻派人过去拿。你明白吗?就这样告诉他!’

 

“然后他幸灾乐祸地盯着我,我觉得自己碎成了片片。不,不行!我不能再说了,后来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看着我!”甘道夫说。

 

皮聘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巫师沉默地瞪视他片刻。然后,他的表情和缓下来,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轻轻地将手放在皮聘的头上。“好啦!”他说,“不用再说了!你没有受伤。你眼中也没有我所害怕的谎言,但这是因为他没有和你接触太久。皮瑞格林·图克,你是个笨蛋,但至少还是个诚实的笨蛋。更聪明的人或许会在这样的遭遇中犯下大错。不过,给我记住!你和所有的朋友都逃过了一劫,这单纯只是好运而已。你别指望会发生第二次。如果他当下就质问你,那你肯定会把所有知道的事全部告诉他,让我们全都身陷险境。但他太急躁了。他不只想要情报,更想要快点得到你,这样,他才可以在邪黑塔中慢慢对付你。别发抖!如果你想要插手巫师的事务,就必须准备好面对这样的状况。来吧!我原谅了你,別担心了!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他温柔地抱起皮聘,将他带回床铺。梅里跟在后面,在他床铺边坐下。“皮聘,躺好,尽量试着休息一下!”甘道夫说,“相信我。如果你以后又觉得手痒,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治好这种病。亲爱的哈比人,请你记住,不要再把石头放在我臂弯里了!来,我让你们两个独处吧。”

 

甘道夫话一说完,就回到其他人身边。众人依旧心事重重地站在欧散克塔的水晶球旁。“在我们最意想不到的夜里,危险临到。”他说,“那真是千钧一发!”

 

“皮聘怎么样?”亚拉冈问。

 

“我想应该都没事了。”甘道夫回答,“他并没有受到太久的影响,哈比人的恢复力又十分惊人。这个记忆和恐惧感可能很快就会消退的,或许还太快了些。亚拉冈,你愿意收下这个欧散克塔的水晶球,好好保管它吗?这是个危险的任务。”

 

“确实是危险,但并非对每个人都危险。”亚拉冈说,“有个人拥有正当的继承权。这一定是伊兰迪尔宝库中的真知晶球,是由刚铎的国王们安置在欧散克塔的。既然我的时机已近,我愿意收下它。”

 

甘道夫看着亚拉冈,接着,在众人的惊讶中,他掀起盖布,鞠着躬将晶球献给亚拉冈。

 

“请收下,王上!”他说,“这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但请容我进上一言,别使用它——暂时别用!千万小心!”

 

“我已经等待、准备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急躁轻忽于一时呢?”亚拉冈说。

 

“这是说不准的,行百里者半九十,许多错误常常是在最后犯下的。”甘道夫回答,“至少请你不要大肆宣扬,不只你,还有在座的诸位!尤其不能让哈比人皮聘知道它在何处。它的诱惑或许会对他再度施展,唉!因为他已经用了它,往里看了,真不应该啊。他在艾辛格就不应该碰触它,我的动作应该更快一些的。但当时我只顾着监视萨鲁曼,没立即猜到这是什么。后来又太累,躺在那儿想它时睡着了。现在我才能够确定!”

 

“是的,不会再有疑问了。”亚拉冈说,“至少我们知道艾辛格和魔多之间的联系方式了,许多谜团都获得了解释。”

 

“我们的敌人拥有诡异的力量,但同时也有诡异的弱点!”希优顿说,“古谚有云:恶有恶报就是这样的。”

 

“这已经证实了许多次。”甘道夫说,“但这次我们的运气实在太好了。或许这名哈比人替我阻挡了一次极大的危险。我之前本来想亲自测试这枚石头,找出它的用途。如果我这样做了,我将在他面前揭露了自已。即使这是不可避免的,我也还没准备好面对这样的考验。但就算我拥有力量逃脱,光是被他在时机到来之前发现,就是极大的危险。”

 

“我想,时机已经到了。”亚拉冈说。

 

“还没。”甘道夫说,“他正处在短暂的疑惑中,我们必须好好把握。魔王还以为这枚水晶球是在欧散克塔中,当然了,他没有理由怀疑。因而他以为哈比人是被囚在该处,在萨鲁曼的逼迫下使用那颗水晶球,作为一种折磨。魔王的心中此刻将充满了这哈比人的声音和影像,并且满心期待,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之后才会发现自己的错误。我们必须把握这段时间。我们之前已经太松懈了,现在必须赶快采取行动。艾辛格的邻近地带已经不再适合久留,我会立刻带着皮瑞格林·图克往前走。这会比当众人都睡着后让他一个人躺在黑暗中要安全多了。”

 

“我会留下伊欧墨和十名骠骑。”国王说,“他们明天一早就和我一起出发。其他人则可以跟随亚拉冈,随时都可以出发。”

 

“就照你说的做。”甘道夫说,“但你们必须尽快躲进山脉的掩蔽中,前往圣盔谷!”

 

就在那一刻,一道阴影笼罩了他们。明亮的月光似乎突然间被遮蔽了。几名骒骑惊呼一声,抱住脑袋蹲伏在地,仿佛想要躲避天空降下的袭击:无名的恐惧和死亡的冰冷笼罩了他们。他们惊恐地抬头仰望,有个巨大的有翼生物飞过月亮,像是块巨大的乌云。它盘旋了片刻,又往北飞去,速度比中土世界上任何的狂风都要快。星辰在它面前也为之失色。最后,它消失了。

 

众人浑身僵硬地站起来,甘道夫凝视着天空,手臂直直向下垂着,双手紧握成拳。

 

“戒灵!”他大喊着,“魔多的信差。风暴将临了。戒灵已经渡过了大河!快点出发!快!不要等天亮了!赶快上马,全速进发!”

 

他立刻一跃而起,边跑边召唤着影疾。亚拉冈紧跟在他后面。甘道夫跑向皮聘,一把将他抱起来,说:“这次你和我走!”他说:“影疾将会让你看看它的脚程有多快!”然后,他跑向刚才他就寝的地方,影疾已经在该处等候了。巫师背起一小袋行李,跳上马背。亚拉冈将皮聘裹好毯子和斗篷,抱起来放到甘道夫的臂弯中。

 

“再会!快点跟上来!”甘道夫大声说,“出发,影疾!”

 

骏马头一扬,尾巴在月光下甩动着。然后它就一跃向前,掀起尘土,如同山中吹来的北风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还真是一个美丽祥和的夜晚啊!”梅里对亚拉冈说,“有些人的运气可真好。他睡不着,还想要和甘道夫骑马遛遛——咻!现在他不是走了!却没人主持正义,把他变成石像以儆效尤!”

 

“如果是你先拿起那水晶球,而不是他,现在又会怎么样?”亚拉冈说,“你搞不好会惹上更大的麻烦呢。谁知道呢?现在,你能跟我走搞不好算是走运哩。我们马上出发。快去准备好,把皮聘留下的东西一起带走。快点!”

 

影疾奔驰在平原上,不需要引导也不需要催促。还不到一小时,他们就越过了艾辛河渡口。身后就是骑士的墓冢和那些冰冷的长枪。

 

皮聘已经慢慢恢复了。他觉得很温暖,但刮在他脸上的风十分冷冽,也相当提神醒脑。他和甘道夫在一起。水晶球和那遮蔽月亮的黑影所带来的恐怖正在逐渐消退,那些事都被遗留在山中的迷雾里或在消逝的噩梦中。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甘道夫,我不知道你不用马鞍的。”他说,“你没有马鞍,也没有马嚼!”

 

“若不是因为影疾,我也不会用精灵的方式骑马。”甘道夫说,“不过影疾不愿意承受任何的鞍具。不是你骑影疾,而是它载你。当然,得要它愿意才行。除非你自己跳下去,否则它会让你一直留在马背上。”

 

皮聘问它跑得到底有多快?从风声感觉起来非常快,但又很平稳。脚步好轻喔!”

 

“它现在的速度是世间马匹的极限了。”甘道夫回答,“但这样对它来说还不算快。地形在这里有些陡,也比河对岸崎岖。但是你看,白色山脉在星空下靠近的速度有多快!山峰像是黑色的枪尖一样朝我们逼近。不多久,我们就会来到分岔路口,进入深溪谷,也就是前天晚上的战场。”

 

皮聘沉默了片刻。他听见甘道夫柔声对自己哼着,用许多语言唱着同样一首歌,脚下的路飞快地往后逝去。最后,巫师换了一首皮聘听得懂的歌:在风声中有几行字清楚地飘进他耳中:

 

高大的船和伟壮的王,

三乘以三,

是什么带他们脱离陆沉,

越过大海来到此境?

七星七晶石,

一株圣白树。

 

“甘道夫,你在说些什么?”皮聘问。

 

“我刚刚在背诵一些歌谣。”巫师回答,“我想,哈比人对那些他们曾经知道的歌谣,都忘光光了。”

 

“这可不见得。”皮聘说,“我们也有很多自己的歌谣,或许你不会感兴趣。但我从来没听过这首歌。这首歌是在说什么?什么是七星、七晶石?”

 

“这是有关于古代的国王帕兰特里的故事。”甘道夫说。

 

“那又是什么东西?”

 

“帕兰特里的意思是‘可以望远之物’。欧散克塔的晶球就是其中一个。”

 

“那么,它就不是,不是——”皮聘迟疑道,“不是由魔王所打造的啰?”

 

“不,”甘道夫说,“也不是萨鲁曼做的。这超越了他的能力,也超越了索伦的能力。帕兰特里来自比西方皇族的故乡更远的地方,它们来自艾尔达玛,是诺多精灵所造的。有可能是费诺王子亲自打造的,时间久远到无法用现今的年岁单位来度量。很遗憾,没有什么东西是索伦不能够拿来供作邪恶之用的。唉!萨鲁曼也真是不幸!我现在才看出来,这颗真知晶球多半就是他堕落的根源。那些技艺之深超乎我们自己能力的装置,会让我们都身陷危险。但真正该怪的其实还是他自己。愚蠢!竟然将这样东西秘藏起来,希望借此获益。他对议会的成员从来没有提过这样东西。我们从未想过有任何的帕兰特里躲过了刚铎古代的大战。人类几乎完全忘了它们。在刚铎,它们甚至是个秘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在亚尔诺,只在登丹人的历史歌谣中才有记载。”

 

“古代的人类拿这个东西来做什么?”皮聘问,对自己竟然一次获得了那么多问题的解答,既兴奋又吃惊,不禁好奇这样的好运究竟会持续多久。

 

“可以看见远方,利用思想和对方交谈,”甘道夫说,“因此,这些法器才能够在漫长的历史中守卫刚铎,并且让刚铎团结在一起。他们将这些真知晶球置放在米那斯雅诺、米那斯伊西尔,以及艾辛格墙内的欧散克塔。统管众晶石的主晶石被安放在毁灭之前的奥斯吉力亚斯的星辰圆顶下。其余三枚晶石则安放在遥远的北方。在爱隆所保存的记载中,据说这些晶石安放在安努米那斯和阿蒙苏尔,而伊兰迪尔的晶石则安置在俯瞰卢恩海湾、也就是灰船停泊的米斯龙德港的塔丘上。

 

“每枚真知晶球都可以互相响应,但所有位于刚铎境内的晶石都在奥斯吉力亚斯主晶石的监控下。看来,欧散克塔不只不受岁月的侵蚀,连其中的晶石都存留了下来。但它独自一枚起不了作用,只能看见远方的事物和过去的影响。毫无疑问的,这对萨鲁曼来说已经非常有用了。但他显然并不觉得满足。他越看越远,直到他的目光来到巴拉多。于是,他在那边落入了陷阱!

 

“谁知道亚尔诺和刚铎所失落的晶石现在何方?深埋地底还是深沉海底?但至少索伦弄到了一颗,用在他的邪恶大业上。我猜那应该是伊西尔的晶石,因为他在许久之前征服了米那斯伊西尔,并且将该地转变成邪恶的米那斯魔窟。

 

“综合以上种种推断,很容易就可猜到四处窥探的萨鲁曼在该处被逮并困住了;从那之后,他就受制于远方的魔王,当说服无用的时候,对方就用恐吓的方式。聪明反被聪明误,噬人者遭到了反噬!我真不知道他被迫经常去凝视晶石,接受魔王的指示、监督有多久了,而欧散克的晶石在受制于巴拉多这么久之后,除非遇到拥有钢铁般意志的人,否则这颗晶石都会将凝望之人的心思飞快传往巴拉多。而它又拥有这么可怕的吸引力!难道我会没有感觉吗?即使是现在,我心里都必须不断抵抗挑战自己意志的欲望,看看我是不是能和魔王的意志相抗,将这颗晶球导向我想看的——望向宽阔大海的彼端,看见美丽提理安城的盛世,看见费诺王子那无法想象的心思与巧手所打造出来的仙境,那时,银白树和黄金树仍然灿烂盛开!”他叹了一口气,沉默下来。

 

“我真希望早点知道所有这些事。”皮聘说,“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喔,不,你知道的。”甘道夫说,“你知道自己正在做错事,犯愚蠢的错误;你也告诉自己了,但你就是不听。我之前没有告诉你这些事,是因为我也是在思索过所有发生了的事之后,才明白过来,也不过就是我们这一路骑来才理出头绪的。但是,就算我早点跟你说,也无法降低你的欲望,或让你更容易抵抗它。正好相反!不,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人要受过教训才会记得住。”

 

“你说的没错。”皮聘说,“现在,即使七颗晶石都放在我面前,我也只想闭上眼睛,双手插进口袋里。”

 

“很好!”甘道夫说,“这正是我所期望的。”

 

“但我想要知道——”皮聘又开口道。

 

“求求你!”甘道夫大喊道,“如果和你分享知识是为了治好你的好奇心,我这辈子恐怕都得和你说个不停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所有星辰和生物的名字,整个中土世界的历史,以及天外和隔离大海的故事。”皮聘边笑边说道,“当然啰!干嘛不问?我一定得把握机会才行!呵呵,其实今晚没有那么急啦!此刻我只想知道的是那道黑影。我听见你大喊‘魔多的信差’。那是什么?它会对艾辛格造成什么影响?。”

 

“那是名骑在翅膀上的黑骑士,戒灵。”甘道夫说,“它有可能把你抓去邪黑塔。”

 

“但他不是来找我的,对吧?”皮聘结巴的说,“我是说,它不知道我看了……”

 

“当然不知道。”甘道夫说,“从巴拉多直飞欧散克塔至少也有六百哩,即使是戒灵也要花上几个小时才能飞得到。我猜,萨鲁曼在派出半兽人之后一定曾经用过这晶石,而他内心的想法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所知。那名信差是来搞清楚他到底在做些什么。在今晚的意外之后,我想,还会有另一名戒灵飞快地赶过来。如此一来,萨鲁曼就会自食恶果了。他手中没有俘虏,又没有真知晶石可以使用,更无法响应魔王的召唤。索伦将会认为他把俘虏藏起来,并且拒绝使用真知晶石。即使萨鲁曼对信差说实话,也完全无济于事。因为虽然艾辛格已经毁了,他却依旧安全地躲在欧散克塔中。因此,不管他怎么做,看起来都会像是一名叛徒。但他却依然为了避免被视为叛徒而拒绝我们!连我都猜不出来在这状况下他会怎么做。我想,只要他还在欧散克塔内,他还是拥有抵抗九骑士的力量。他可能会尝试着这样做。他可能会试着困住戒灵,或至少杀死他们空中的坐骑。如果是这样的话,洛汗国就必须小心看管马匹了!

 

“但我无法预测最后的结果会如何,对我们到底有什么影响。或许魔王依旧十分困惑,会被对萨鲁曼的怒气给蒙蔽了判断力。或许他很快就会知道我曾经在那边,身后还跟着哈比人。甚至还能够得知伊兰迪尔的子嗣还活着,就在我身边。如果巧言没有被那洛汗国的盔甲所欺瞒过去,他应该还记得亚拉冈的称号。这才是我担心的。因此,我们才必须赶快动身。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迎向更大的危险。皮聘,影疾的每一步都让你更靠近魔影的根据地。”

 

皮聘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裹住斗篷,仿佛突然间感到极度的阴寒。灰色的大地不停地往后掠去。

 

“你看!”甘道夫说,“西洛汗的山谷就在眼前。我们终于又回到了东去的路上,前方那片阴影就是深溪谷的入口。里面就是爱加拉隆和闪耀洞穴。不要问我有关那里的问题,如果你再遇到金雳,去问他;这次你搞不好会获得超过你所想听的冗长答案。你这趟恐怕无法亲眼欣赏那个地方。它们很快就会被我们抛在背后。”

 

“我还以为你要去圣盔谷!”皮聘说,“你到底要去哪里?”

 

“去米那斯提力斯,我要在战火包围那里之前赶到。”

 

“喔!那里有多远呢?”

 

“很远很远。”甘道夫回答,“大约是希优顿王宫距离这里的三倍远;魔多的信差从这里直飞到希优顿的王宫大概有一百多哩,影疾在地面上得绕更远的路。不知道它和魔多的信差究竟谁快?”

 

“我们要一直骑到天亮,那还有好几小时。到时候,即使是影疾都必须找个谷地休息。我希望会是伊多拉斯。如果你能睡,就睡吧!你或许可以看见第一缕曙光照耀在伊欧家黄金宫殿上的美景。随后,两天之后,你就可以看见明多陆因山的紫色阴影和迪耐瑟的白色城墙了。

 

“现在,影疾,快跑!雄伟的骏马啊,用你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驰吧!我们现在已经到了你生长的地方,你该知道此地的一草一木。快跑吧!我们的希望系在你的速度上!”

 

影疾一昂首,大声嘶鸣,仿佛被号角声召唤投入战场一般。然后它一跃向前,四蹄冒出火花,夜色从它身旁疾驰而去。

 

皮聘慢慢地陷入了梦中,同时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和甘道夫像石像一样僵硬,两人正坐在一匹作势欲奔的骏马雕像上,整个世界则是夹带着强劲呼啸的风从马蹄下滚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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