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基金会故事--我们用棍子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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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10日 16:33:25
我们用棍子戳

我是个专业的棍子观察员,我爱我的工作                                                                                                                            

以下文章被发表于基金会员工杂志2014年10月号。作者D-5209294就E级异常的初步鉴定是怎样一件事提供了有趣而极具个性的见解。

一些姓名和事实已被修改,以使此文章可在整个基金会员工社区传阅。


他们现在要我写了。给了我一台装了Microsoft Word的Hewlett-Packard 笔记本什么的。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们处理我的请求只花了一周时间。我周围的人总是没完没了地抱怨“你只会被说‘不’”,还有“他们从来不给你任何东西”,但是,实际上,只要你尽职尽责,并且正确地填好文书,基金会总是不会介意给你一些特许的。

好了。大家好。

我是一名专业的棍子观察员,我爱我的工作,爱得有点过分。

正式点说,我是Site-313的一名初步鉴定主管。为了方便从事其他工作的人,我会先对初步收容工作进行简短的概述。

在外勤特工确认异常活动在某地出现后,一支初步收容特遣队就会被部署到位。这支特遣队包括两个团队:隔离团队和鉴定团队。隔离团队在推测的异常位置外围设立边界,鉴定团队则负责弄清楚异常实际上是什么。

我从2002年起从事初步鉴定工作。我很少同我的管理员和同事以外的人交流,但是在从事这项工作超过十年以后,我很明显地察觉到基金会其他领域的成员对初步鉴定存在着很多错误的印象。我写下这篇文章,希望能消除这些误解。

很多人似乎有这样的印象:我们只不过是怪物的诱饵。他们认为我们只是一群可消耗的D级,只会愚蠢地走来走去、等着妖怪跳出来攻击。这完全不对;大多数比我们早到达的外勤特工都能在几分钟里发现侵略性实体。如果这种情况发生,甚至不需要我的团队。

解释我们实际上做什么的最好方式就是描述一下在现场工作的平常日子是什么样的。我会用今天的任务作为例子,因为它在我的头脑里还很清楚。

每个任务都从我的一名管理员递给我一个标着我的D级编号的马尼拉纸信封开始。信封里面有关于任务情况的文件,如果我走运的话,还会有几张照片。最初的一批文件对异常的描述从来没超过一两行——这也很正常,因为那时也不知道其他的情况。这些信封就是那个时刻所有的关于那个异常的资料。我被告知,我拿到的简介里的大部分照片都是在我收到它们前十分钟以内拍摄的。

今天的信封里有一份自动生成的受异常影响个体(换句话说,“受害者”)的档案:Miranda Baclaran,来自康涅狄格的27岁的平面设计师。她出生于加利福尼亚,父母都是菲律宾移民。独居。她已在现住所居住两年,在当前岗位工作三年。档案还列出了对象的医疗史、工作背景、世系和其他可能有关的细节。到抵达现场时,我需要记住这些信息中的大部分。受害者过去六个月的信用卡交易信息也在信封内,但我不需要记住。

当我进入运输车辆,我收到了一份二次文件,上面有实际发生的事的细节。

在下午2:48,受害者的邻居报警称,她家中传来大声的尖叫。他们担心他的前男友回来了,想要谋杀她。当3:02警察抵达时,他们发现她的生理结构被异常改造了。他们与他们上司紧张混乱而又充满迷惑的通话触发了基金会监视网络的自动通知系统,距离最近的基金会前哨基地的外勤特工被派出,对受害者的家进行初步隔离,并确认异常活动对受害者的影响。

这种情况下确认非常容易。比对受害者的脸和Miranda 的驾驶证,可以看出两者显然为同一人物,但她的五官被彻底改造了。她的眼睑下有舌头在疯狂地摆动,每隔两分钟她会反刍出网球大小的具有视力的眼珠。她不知道是什么对她做了这些。

我的团队的工作就是找出它。

通常它是某种物品。有时它是另一个人,甚至是受害者自己。有时它是受害者从电话里或是电视上听到的一个词或短语。有时它是受害者所站的那片土地。有时好像根本没有任何东西,那么这种情况会被标记为异常事件。但它通常——实际上几乎总是一个物体。一个东西

如果它们是巨大,吓人,明显是超自然的东西,像是古代护身符、瓷器小丑人偶或人皮书,事情就很方便了。但这样的异常几乎从没出现过,就算出现了,我们也找不到靠近它们的空隙。事实上这些年来我鉴别的所有异常的外观都普通而又无害。这导致我们的工作十分困难。在受害者拥有和接触过的所有各种各样的东西里面,任何一个都可能是那个东西。可想而知,从其他各种东西中找出它会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

你们中有些人可能听过鉴定中用于定位异常的高科技设备,康德计数器。这些仪器确实存在,而且难以置信地有用。经过正确的校准,康德计数器可以在一个堆满垃圾的飞机库里立刻精确定位一件异常物品。康德计数器无疑是现代科学的奇迹。

但就像其他现代科学的奇迹一样,康德计数器价格高昂,只有被选定的少数人可以得到。所以,由于没有任何高科技小玩意的帮助,绝大多数初步鉴定团队只能采用老式的异常搜索方式:用棍子把所有东西戳一遍,直到最终有什么东西戳回来为止。

今天的任务中,我的棍子名叫Thomas,Jonah,Shelby和Bridget。

很多人认为D级只能以编号称呼彼此。也许在站点设施内是这样,但是在站外工作中很少如此。为了快速高效地一同工作,我们需要叫对方什么,而且要是你像我们一样时间紧迫,没人会希望你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在记忆一串随机的数字上。

我们五个于下午4:39抵达受害者的住宅。我们乘当地的警车前往这栋建筑,穿着当地警察制服下车。你们中的许多人会认为这令人惊讶。人们对D级的印象往往是穿着橙色连衣裤的纹身恶棍。实际上,我们绝大多数人看上去都再普通不过了,这有利于我们在现场工作。

表现出正常的外观是初步收容必要的部分,但假如你有一群穿着橙色连衣裤被从装甲车上押送下来的人,这一点就很难做到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还被给予了不由管理员陪同驾车移动的自由。这听上去像是明显地违反了安全协议,但是实际上很少有人逃跑。基金会相信我们会做好我们的工作,而我们相信基金会会在我们有不对劲的尝试的时候迅速处理我们。

在我们和隔离团队的人会面,确认区域安全之后,我们简短地互报名字,开始工作。“棍子”——这是我的同事们被授予的饱含感情的头衔——进入区域,开始他们最初的遍戳步骤:将建筑内所有东西触摸一遍。异常材料通常通过物理接触传递效应,所以戳通常是找出一个明显的异常的最快方式。我从不在最初的扫荡结束前进入建筑,以防异常带有模因或认知危害。

如果遍戳步骤当中没能辨认出异常,就必须进行一次更加细致的调查。今天就是这种情况。我进入房间,再次确认所有东西是否都被正确地戳过,然后开始指示棍子们用各种方式与物品互动。穿上衣服。打开电器。坐上椅子。棍子用日常方式与日常物品互动,试图通过触发异常效应找出异常。我的工作是想出让他们尝试的事,并且观察是否有暴露于异常的迹象。 这是一份需要大量创造力和对细节的注重的工作,不过幸好,这碰巧是我擅长的。

要我说,我认为棍子观察员应该受到更大的基金会社区的认可。显然我在这个问题上有点偏见,但你看,我们必须想出一个人与一个区域内每个特定物体所有可能的互动方式,还需要想得够快。如果最初的几个小时里没有找到异常,就必须扩大边界,召集更多队伍,建筑物内所有没被固定在墙上的物品都必须被独立密封在带标签的生化危害品袋里,然后送往最近的研究站点进行更彻底的实验。这显然是昂贵而耗时的,因此基金会对初步鉴定施加了很大压力,要求尽快找出异常,如果一名棍子观察员要求了打包,而研究中心发现他漏过了某个明显的项目,那么这名棍子观察员随后就会被解雇。

我现在已经当了大约十年的棍子观察员。

观察员往往忽略的是简单的触发条件——这些触发方式微妙到容易被忽视,也合乎逻辑到似乎很明显,只要你知道你要找什么。有时效应和目标本身有逻辑上的关联,但并非总是如此。诀窍就是保持耐心,避免仓促结束整个过程。

几个月前,我被要求找出一个会让人的手骨从指尖发射出来的物品。我从指示棍子们和关于手的物品互动开始,比如手套和手镯。我的其中一根棍子试着戴上了一只手表,发现没有异常效应,就开始摘下它。我告诉他们戴着它,然后摆弄一下刻度盘。你瞧,他们的指骨从指尖炸出来了。在我的管理下,我的团队辨认异常只花了8分钟。我的管理员称赞了我的成果,并向我提供了一打新DVD,还有在我生活区的一株真真正正的喜林芋1

观察员在给出指令时必须格外细心。必须要考虑到每一个潜在的触发因素。

不要只是躺在床上。要在上面睡着。

不要只从马克杯里喝自来水。泡点茶或者咖啡。

不要只是看着他们的浏览器说上已经打开的标签页。检查他们的历史纪录。

用这支笔画幅画。

用这支笔写首诗。

用这支笔写句问候。

用这支笔在你手背上写字。

用这支笔在其他人身上写字。

不停地按这支笔20秒。

这可能听上去很乏味,但其中也总会有独特的迷人之处。每个新的异常就是一个待解的谜,而解谜能带来极大的满足。对棍子来说这一过程显然也不会无聊。他们没有得到所寻找的异常的简介。那挥之不去的不确定性足以使他们保持警惕,但还不至于让他们像被告知他们可能的命运时那样害怕。

以Janice来说,假如她知道按那支笔可能会让她的内脏液化,她绝不会像那样迅速高效地工作。

在今天的调查中,我指示Shelby 收集受害者所有的化妆品,然后把它们用在自己脸上。唇膏。眼线。粉底。腮红。所有的。然后我让她等着,十五分钟后,她鼻孔里挂着十几条晃来晃去的舌头,每条大概有三英尺长。我进入建筑以后,鉴定总共只花了19分钟。如果异常效应是立刻触发的,我的用时就会是4分33秒,将是一个新的个人记录。不过我并不是太沮丧;以后还有机会。

我从没有鉴别出是哪一种化妆品干的,不过我也不需要。我只要让Bridget把所有化妆品密封进几个生化危害品袋,就可以收工了。我们没有被要求找出异常具体是什么。我们毕竟只是初步鉴定团队。对我的上司来说,把范围缩小到一批适当少的物品通常就足够了。毕竟,为了进行一次完整的测试,你会需要把每种化妆品用在一个不同的D级身上,而我并没有那么多可供试验的同事。

不过他们来自的地方有多得多的测试物品。Site-313的人应该不会在缩小范围上遇到困难。

如果我听上去像是对我的队友的遭遇不怎么难过,那是因为我的确不。但不要因此认定我就是个冷酷无情的D级罪犯。我对我们所发现的异常的无辜受害者深感同情。我之所以不为我的D级伙伴感到悲痛,是因为我知道我们都做过让我们理应陷入这一处境的事情。

我不记得我所犯下的使我成为D级的罪行是什么。我最初的记忆就是在Site-313醒来,被告知我的记忆已被抹除。棍子们不会被消除记忆,因为有些异常需要通过人的记忆触发。像我这样的主管不需要将自己暴露于异常,所以当我们开始工作,所有不必要的记忆都被消除了。

我不知道基金会如何决定谁会成为棍子,谁会成为观察员。我真的不知道。基金会很可能有一个用于选拔主管的程序。但是无论那可能性多大,事实仍然是我不知道。也许这听上去很奇怪,但是在所有我必须忍受的恐惧中,这才是真正令我无法入睡的一件事。

当你为基金会工作,你就会渐渐习惯于不知道各种事情。这里有无数你永远不会知道答案的小秘密。我永远不会知道我曾经是谁。我永远不会知道我的家庭是什么样子。你也许认为这会是令我困扰的谜,但是经过最初的几年,我就已经完全不再关心我的过去了。真正挥之不去的问题是,为什么我是一名观察员,而非棍子。

我的顾问说,这是幸存者的负罪感。说的有道理。观察员只是看着棍子戳东西。观察员只是看着东西戳回来。观察员只是看着棍子被残忍杀害,或是变为可怕的怪物。观察员只是看着,当棍子们以无数不同的方式失去心智,失去灵魂,失去人性。

当我看见那些舌头从Shelby的鼻子里蠕动而出,我本以为我的第一反应会是,“天哪,可怜的人!”可是并不是。我几乎不感到任何恐惧或难过。我只感到一种兴奋和满足,我想可能就像大多数人完成一道特别困难的纵横填字游戏或是数独那样。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怕,但是这些年来,我真的不再在乎棍子的遭遇。而且我对此感觉良好。

所以好吧,大概不是幸存者的负罪感。

我已经干这行够久了,而且既然我是D级,那么完全可能是起初让我犯罪的同一种精神或社会障碍在阻止我对我的同事的丧生感到任何的同情。

我并不为我不在乎这个事实烦恼。我烦恼的是我不知道我为何被选为观察员而非棍子的事实。或者,换个稍微不同的角度来说,我烦恼的是我不知道基金会是否知道我会如此喜欢这份工作的事实。

这就像一次没完成的鉴定任务。我可以找到一件物品和效应间的相关性,但有时我就是找不到触发条件,甚至不能确定它是否存在。一旦我离开一处现场,我就离开了整个事件。如果他们最终确实在实验室里找到了触发条件,他们也不会告诉我。我就被抛下了,只能继续思考,这快把我逼疯了。

我不需要知道触发条件是什么。我只需要知道它存在。我需要知道有人碰了什么,或是使用了什么他们不该拥有的东西。我需要知道这有一个理由。我需要知道这有一个起因。我需要知道受害者做过什么,即便是完全无意的,才会导致他们的命运。

因为如果他们没有做任何事,如果坏事只是随机发生,没有被诅咒的玩偶或是闹鬼的洗碗机充当罪魁祸首,那么那个脸上垂下一堆舌头的女人就是某个宇宙的玩笑的受害者。这将意味着有人受苦是因为宇宙毫无理由地想要虐待某人,连最随便的理由也没有。

我想要相信基金会知道我会爱这份工作,或者至少怀疑我会。我想要相信我是因为某个特定的原因被选上的。我想相信存在一个触发条件。

如果我并非被基金会选中,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我最终在这里,拥有这份对我而言是天堂、对其他人则是地狱的工作完全是偶然的,我的幸福是百万分之一可能性的侥幸的结果。如果有无数只猴子在无数打字机上打字,我就是打出莎士比亚的那只。

另一种可能是,存在一种智慧而不可见的力量编排着宇宙中发生的事,而这种力量偶尔会毫无任何理由地决定让无辜的人受难,让像我这样的罪犯无比幸福。

我不知道哪一种是真的。更糟的是,我不知道哪一种更让我心烦。是的,我知道最有可能的解释是基金会认为我适合这份工作,但事实仍然是我 不 知 道 。

我现在正接受隔离。每次我在异常附近活动后,他们都要将我拘禁观察。既然我从未接触现场的任何东西,我需要担心的就只有缓慢发作的模因和认知危害。我受它们影响的概率微乎其微,而如果这个异常有一个月以上的潜伏期,最初的受害者很可能已经感染了总人口的一半了。因此只要几周后我看起来还很正常,他们就会把我编进另一支队伍,给我另一个任务。

这时,我就将踏入又一座奇怪的建筑。我会找到又一件奇怪的工艺品。我会解决又一个谜题。我会发现又一个新的异常。

在那短暂的一刻,我会知道一些基金会不知道的事。

好了。

我希望这可以让你更加了解从事初步鉴定工作是怎样的。感谢各位的阅读。

Footnotes
1译注: 原文philodendron ,喜林芋,也叫蔓绿绒,一种天南星科观叶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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